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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豆芽菜新本部★

乙女遊戲為重心,一般遊戲偶爾有,雜七雜八也是有。

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6-3 如果是不能觸碰的東西

(右)「古文,其中以平安時期的作品具有很大的特徵。」

右京哥的聲音在耳裡聽起來很舒服。

星期六的晚上。
我在右京哥的房間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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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6-2 傳達心意的距離

「然後這就是這兩人最近模擬考試的結果。」
要:「這樣啊,請讓我看看。……原來如此。」

關於出路的三方會談當天。
對於班導師的問題,「要哥」滿面笑容地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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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6-1 夢還很遙遠

「……水開始變冰了呢。」

我一邊準備早餐,一邊這麼說著後,右京哥露出了微笑。

右:「因為已經是十月下旬了,也差不多有秋天的感覺了。啊,能麻煩妳幫忙切波菜嗎?要和培根一起炒的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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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Several days after #005 Side Subaru

Several days after #005 Side Subaru 沒有退步空間,而有無止境的進步空間。


──很柔軟。
那份觸感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消失。
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,卻像是才剛發生似的。
一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,後頸就會發熱。
然後,那件事情就沒辦法從腦海中抽離,沒辦法做其他事。
……不論何時何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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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5 沉重的身體,重疊的雙唇,交錯而過的心

現在是九月中旬,逐漸能感覺到秋天的氣息。
我買完東西後,走在回公寓的路上。
(嗯……這樣就行了嗎?)
袋子裡面有低筋麵粉、細砂糖、鮮奶油、巧克力,還有水果之類的東西。
(能順利做成就好了……)
我有點緊張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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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Repeat #001 Side Yusuke 朝夜空吶喊吧

──那是一見鍾情。

春天,她在散落的櫻花樹下筆直地朝我的方向走過來。
在看見那道身影的瞬間,我就墜入了愛河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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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4-3 獎賞要死皮賴臉然後搶到手

椿:「大家好──!」

他們一登上舞台,觀眾席上的女生們就一起發出歡呼聲。

椿:「謝謝大家在這麼熱的天氣裡過來!我是朝日奈椿!」
梓:「我是朝日奈梓,希望大家今天玩得開心。」

他們兩個人身著軍服,在光爛耀眼的燈光照射下露出笑容,牢牢固定住了我的視線─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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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4-2 下一次也會,還要更激烈

在開始前,我要先說一下關於「更新時間」的事情。
因為上次有人留言問「更新時間」的問題,所以我想再說明一下好了。
嗯,是這樣的,兄弟鬩牆這部作品是我在莫名其妙有愛了的情況下開始翻譯的作品,我也沒有特別固定時間來翻譯,總之就是想到了,或有心情了就拿出來翻一翻這樣,所以我一開始回答留言時是說沒有固定時間更新,因為我也不想把這個翻譯當作工作似地去固定下來。
不過以目前的情況看來,因為存稿什麼的已經沒有了,所以估計一個月會有一篇,當然也不排除有兩篇或者是都沒有的情況。
順便一提,我的blog一般是在月初更新,如果兄弟鬩牆有新的一篇要放通常也會在月初丟出來,月中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其實我是不怎麼會更新啦......
咳,說了這麼多,其實重點就是一個月應該會更新一篇,但不保證。所以如果真的要追,麻煩請兩個月半回來看一次,謝謝。間隔太久什麼的我才不聽呢wwwww

以下正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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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4-1 發燒、頭暈、轉圈圈

就要迎來暑假尾聲的八月中旬。
我坐在床上,呆呆眺望著窗戶外面的稍微染上橘色的天空。
夾在腋下的體溫計「嗶嗶」叫了兩聲。
37.2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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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OZMAFIA!!】Special SS 翻譯

夜色剛褪,天空逐漸被染上色彩。

淡黃色逐漸侵蝕紺色畫布。太陽自彼方升起,橙色的顏料灑落在地上。

娼館的燈光逐一熄滅。

隨著享受過夜晚的客人踏上歸途,職員們也回到了寢室內。

與剛清醒過來的城鎮相反,這棟房才正要睡去,而一名男人便從其中職員專用的門裡走出。

他的名字是魅柏。

在娼館裡工作的他,被委任管理人事、金錢,以及管理房屋等雜務。

職員大多選擇居住於並設在一起的宿舍,而他卻是每天自奧斯卡‧王爾德特區內的公寓前往工作場所。

話雖如此,他被交付的工作各式各樣,也完全不挑時間。

因此除了休館日外,他都以住在休息室的方式在這工作。

即使洗過臉,他還是因為沒睡好而睡眼惺忪。

早晨刺眼的陽光,讓他瞇起眼睛,走到房子前面的庭園。

對魅柏來說,玩土是他少數喜歡的工作之一。

熱情之紅、神秘之黃、孤獨之黑、靜謐之藍、生命之綠──。

只能實行命令的束縛生活中,能夠自由種植花朵的花壇管理時間是無比幸福的一刻。

「早安,魅柏先生。」

被人拉回現實,他往說話聲的方向看去,便和櫻色頭髮的少女四目相對。

「芙歌小姐。」

將玩土的道具放到一邊後起身,他轉身面對少女,深深地一鞠躬。

「怎麼了嗎?」

魅柏和芙歌初次見面也是在這個庭園。

她到現在還不知道,這棟奢華的房子是什麼樣的地方。

……大概是沒人解釋過吧。魅柏如此推測著,也如此希望著。

正因為,他很有自覺這是骯髒的工作。

他不想被知道,他在那裡工作。

所以他藏起了自己的真面目。

就如同他,隱瞞了自己真正的名字。

「我只是早上在散步而已。我想說不定能夠見到魅柏先生,就踮起腳來看看。」

她一定認為這裡只不過是有著漂亮庭園的房子吧。

她用直率的目光,抬頭看著魅柏。

「不管什麼時候,這裡都滿開著漂亮的花呢。」

一邊壓著被微風吹動的頭髮,少女的嘴邊勾起微笑。

「您能這麼說,我也整理得有價值了。」

種植的花朵能夠吸引蝴蝶,也能吸引人。

在花朵的最深處──只要進入館內,最後就會囚禁於享樂。

「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,我先走了喔。」

「……請您稍等。」

希望少女再稍微停留一會,魅柏不禁出聲說道。

他遞出一朵經朝露潤濕的純白色玫瑰。

「如果可以,請您收下。」

「可以嗎?」

「是的,這是我的心意。」

收下帶著假面具的青年遞上的花,純潔的少女露出了微笑。

**

翻譯感想:

這篇SS有插圖,然後我真是對魅柏的好感度直線上升,我果然超顏派!

這篇SS雖然很短,但是多少有點了解魅柏的為人,可惜官方已經挑明沒有他的個人ED,讓我有些哀傷。

話說回來,官方部落格上曾經說過魅柏對芙歌一見鍾情耶……我好好奇他們初次見面是怎麼一回事!還有也想看魅柏被另外兩個娼館的人欺負的樣子XD”


*本篇SS翻譯自B's Log2012年8月號,謝絕轉載*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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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OZMAFIA!!】Dreaming  SS翻譯

Dreaming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漢賽爾&芙歌

剛過正午時分,芙歌單獨走在城鎮中心部。

高塔聳立在廣場正中心,直衝天際。

眾多攤販沿著道路延伸,行人肩摩踵接。

這裡是人們可以無視領地與所屬家族,而互相交流的其中一個場所。正因為如此,才比平日還要來得更擁擠。

(大家好像都很開心……)

這裡嚴格制定了,在星期日禁止一切抗爭的協定。

為此,人們看起來都非常輕鬆。

 

「喔喔,這不是奧茲家的小姐嗎?今天只有妳一個人嗎?」

攤販老闆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向芙歌搭話。她停下腳步,含笑點頭。

「是嗎是嗎,麻煩妳替我向首領打聲招呼囉!」

「好的,我知道了!」

她低下頭敬禮後,再次邁出步伐。

(……奧茲家的小姐嗎?)

大約半個月前左右,芙歌才來到了這個城鎮。

……她被認為是「來到這裡」。

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她連同名字在內,忘卻了所有過去。

當她在這個城鎮的小巷子內醒來,被可疑的男人追趕時,支配城鎮的其中一個黑手黨‧奧茲的首領撿到她,並以客人的身分招待她。

他們慎重地對待她這個,原本應當是該排除的存在。

芙歌認為能在這些溫暖的人們所居住的城鎮裡生活,真的非常幸福。

 

**

 

「──啊,芙歌,妳來得剛好!」

青年自前方人群中擠了過來。

亞麻色公主頭的馬尾左右搖擺著,那正是他的商標。

「漢賽爾先生!」

「不對喔?」

「啊……漢賽爾。」

「沒錯沒錯,這樣就OK!」

臉上長有雀斑的青年點點頭,露出了潔白的牙齒。

他是漢賽爾,身居格林家族的幹部,但那是與少女所在的奧茲家族敵對的組織。

本來他們不該互相有所交流,不過今天是星期日,是例外。

「怎麼了嗎?」

「沒什麼啊,只是想妳讓我拜託點事。」

「拜託點事……?」

 

**

 

(這樣就可以了嗎……?)

在奧茲宅邸的庭園裡,芙歌彎著腰,隻手拿鏟子、看著泥土。

雖然完成了別人拜託的事,但總覺得怪怪的。

用手帕收起目標物,她同時發出困惑的聲音。

「──小姐,妳在這種地方幹什麼?」

「咦?」

回過頭去,一名抱著肥料袋的青年就站在正後方。

他名為凱勒米亞,是奧茲家族的年輕首領。

他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看著芙歌。

「玩土可是我和部下們的工作喔?」

他將袋子放在地上,又補上一句「首領要整理庭園也挺奇怪的就是」。

「我、那個……什麼事也沒有!」

芙歌將鏟子放在地上,慌忙站起身後,用力地低頭敬禮。

「我先告辭了!」

「欸、喂……!」

甩開他的疑問,她往宅邸的大門跑去。

凱勒米亞一臉不可思議地歪頭,看著她的背影離去。

 

**

 

「漢賽爾!……啊、史卡雷特?」

「妳好,芙歌小姐。」

芙歌總算跑到了與漢賽爾相約等待的地點。

她眨著眼,詫異他身邊還站著一名身著紅色披風的的少年。

「他擔心我會不會幹出什麼事才來的。」

他樂觀地笑著說了句「我真是很被人重視呢,哈哈」。

「芙歌,我拜託妳的東西有帶過來了嗎?」

「啊、有,希望我沒有弄錯……」

芙歌從口袋裡取出手帕,將摘來的花朵交給他。

「賓果!和我拜託妳的東西一樣!」

漢賽爾的妹妹‧葛麗特這幾天染上感冒而臥病在床。

他知道奧茲的宅邸有種能成為藥材的花,便拜託芙歌摘給他。

「這樣子葛麗特的病就會好了嗎?」

「啊啊,一定會!」

他將花收進背包裡,大大地點了下頭。

「那傢伙不怎麼愛拜託別人。不知道該說是警戒心很強,還是很倔強,就算說是要去診所,也固執地堅持『與其去那不如去死』呢。

「雖然她這點也是亂可愛一把啦!」

漢賽爾用手指刮了刮鼻尖,嘿嘿笑著。

(有幫上忙真是太好了……)

沒有雙親也沒有兄弟姊妹的芙歌,內心因為他的溫柔感到暖和。

「……漢賽爾,還沒好嗎?」

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待在這太久,史卡雷特不斷把玩肩上揹負的來福槍,催促著要走。

「嗯、走了走了,你在那邊等我一下下……得好好跟芙歌道謝才行呢。」

「沒關係的,說什麼道謝。」

「不用客氣啦,有沒有什麼可以給妳的東西呢……我看看。」

他打開背包找了找,又探了探口袋。

「……啊、對了!」

拍了下雙手,他朝自己的頭髮伸出手。

他一邊將束起長髮的頭飾拔下,一邊繞到芙歌身後。

「這個給芙歌。」

「可以嗎?」

「當然,我在屋子裡還有好幾個一樣的。」

他兩手將芙歌的長髮整理起來往上拉後,用頭飾綁好。

鮮少讓人觸碰頭髮,搔癢的感覺讓芙歌抖了抖身體。

「像這樣子把頭髮束起來的話……妳看,變得很可愛了吧!」

他站到芙歌的面前,笑瞇瞇地說道。

「掰囉,芙歌,真的很謝謝妳,我很感激喔!」

漢賽爾轉過身,跑向史卡雷特身邊。

「……很可愛嗎?」

盯著他逐漸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背影,芙歌伸手碰了碰頭飾。

 

**

 

翻譯感想:

拜託讓我攻略漢賽爾啊啊啊啊啊啊!

劇本師說很多人都在喊想攻略漢賽爾,所以寫了這篇希望多少彌補一點……我是被彌補到了啊,但想攻略漢賽爾的想法還是沒有減少啊XD

期待遊戲本篇裡的漢賽爾~

 

*本文翻譯自雜誌刊載之SS,謝絕轉載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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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2-2 被保護的意義

回到房間吹乾頭髮,等發現時已經六點半。
趕緊跑到廚房去後,右京哥已經開始準備早餐了。

「早安。」
右:「啊啊,早安。妳今天也會幫忙吧。」
「會。」

和右京哥一起煮早餐已經成為日常。
問了右京哥菜單後,我幫忙分擔作業。
今天和平常一樣是白飯配味噌湯,還有南瓜沙拉以及西式蛋餅。
我著手準備起南瓜沙拉的事前作業。
(首先是把南瓜用微波爐加熱……)
我用包鮮膜將切成四等份的南瓜包起來。
這時候,右京哥直盯著我的手邊瞧。

「怎麼了嗎?」
右:「妳打算拿那做什麼呢?」
「嗯,像南瓜還有馬鈴薯之類的,能夠輕鬆地用微波爐加熱來變鬆軟喔。」
右:「原來如此。這些如果用煮的,到中間變軟為止會花很長的時間呢。」

右京哥好像很認真地在佩服我。
(有點害羞呢……)
右京哥現在正用電磁爐做歐姆蛋。
他一個又一個地盛起,絲毫沒有燒焦又柔軟的金黃色歐姆蛋。
(一次就做了三個……!)
右京哥熟練的模樣,比起律師更像是廚師。
我一邊佩服右京哥的手腕,一邊準備料理時,要哥現身在客廳了。

要:「早安,妹妹。」
「早安,今天早上沒有和昂哥一起做長跑訓練呢。」
要:「因為昨晚有很多事啊。其實我有點睡眠不足啊~」

要這麼說著,又打了個大呵欠。
的確看起來很睏。
眼睛看起來還是半閉著的狀態。
(唉,我也有很多事啊。)
雖然說很多事好像有很深的意義。
不過要哥的很多事應該是真的有很深的意義吧。

「我泡茶給你喝吧?會清醒過來一點。」
要:「嗯──沒關係。比起這個,我想想,妳如果給我一個早安吻的話,我想我應該會變得很有精神……」
「我、我才不會給!!」

就算睡眠不足,要哥依然是要哥。
(總之,先繼續準備料裡吧。)
───就在這時。

「呀!?」

一隻冰冷的手碰到了我的脖子。

琉:「很濕潤……妳用了那個潤髮乳?」
「琉生哥……!?」

琉生哥正摸著我的頭髮。
啊──嚇死我了……

「早、早安。之前琉生哥告訴我的潤髮乳用起來感覺很好喔!謝謝你!」

這段時間我一直用琉生哥介紹給我的東西,髮質真的變得很好。

琉:「下次,我再教妳好的吹頭髮方式。」
「謝、謝謝。」

接著琉生哥不知為何,一直盯著坐在吧檯上的朱利。

「……?朱利怎麼了嗎?」
琉:「今天不說話呢?」
「咦?」

丟下這句話後,琉生哥便走往沙發的方向離開。
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
朱利也偏著頭。
琉生哥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人呢……

***

早餐準備完後,除了一就睡過頭的雅臣哥,以及昨天工作到很晚的風斗外,大家都到齊了。
昂哥雖然也在,但完全沒有看向我。
(嗯──果然很尷尬啊……)
看到那副模樣的話,不管是誰都會是這種反應吧……
總之,我還是不要太在意吧。
眾人一起喊了開動後,我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歐姆蛋。
(好、好好吃……!!)
正當我為了那柔軟和入口即化的口感稍做感動時……
我發現了昂哥正以非常強的氣勢在大口吃飯。

祈:「昂哥,你吃慢一點吧?」
昂:「……」

昂哥沒有聽進祈織哥的忠告,繼續以猛烈的氣勢吃飯。
沒多久昂哥就放下筷子,猛地起身。
昂:「我吃飽了,出門了!」
好、好快!
沒一會就把飯吃完,昂哥像陣風地離去。
果然,大概是難以和我碰面吧。
當我這麼想的時候。

梓:「真快,是籃球隊的早練嗎?循環賽中的強校也不輕鬆呢。」
椿:「不過啊,在5月的選手權大賽中戰敗了5次對吧?有點不妙吧?」
梓:「這麼說來隊伍在新人戰時,也是苦戰呢,好像是靠昂的三分球才決勝負的。」

梓哥和椿哥這麼聊著。
這麼說來,兩個人在那之後怎麼了呢?
我心裡介意著離開的昂哥,同時又忍不住將視線轉向兩人。
(誰叫這真的讓人很介意……)

梓:「啊,椿,你嘴邊有飯粒,我替你拿掉。」
椿:「嗯、謝謝,梓。」

(感情真好……)
兩個人完全不知道我煩惱地想著這些,依然一副感情好的樣子。
(果然正在交往了嗎……)
雖然覺得「怎麼可能」,但看這樣子就會讓人覺得「搞不好真的是!?」啊。

祈:「怎麼了嗎?」

祈織哥突然和我說話。

「咦、什、什麼?」

我有些破聲地發出奇怪的聲音。

祈:「因為妳眉間緊皺著。」
「啊!」

被祈織哥一說後我才驚覺到。
一深思起來後,好像就不自覺地擺出了難看的表情。

祈:「有什麼煩惱嗎?還是身體不舒服?」
「不、不是,不是那樣……」

餐桌前的眾人都把視線往我這集中。

彌:「但是,大姐姐也沒怎麼吃飯……」

連彌都擔心地這麼說著。
(算了、就開口問吧!)

「那、那個……我有事想問椿哥和梓哥。」
椿:「咦?我們?」
「對、對……」

我交互看著兩人,誠惶誠恐地開口問道。

「那個……椿哥和梓哥,是怎、怎樣的關係呢?」
梓:「……嗯?怎樣的關係是指?」
「……是不是在交、交往之類的……」
侑:「噗!!」

這句話讓侑介把喝到一半的味噌湯給噴了出來。
也、也是啦。
不管是誰都會嚇一跳的。

侑:「交、交往……啊……咦……是說交往的意思,對吧……?」

侑介呆愣地喃喃說道。
聽見這話的彌和琉生則天真地開口問話。

彌:「小椿和小梓是戀人嗎?」
琉:「是戀人……嗎?」

椿哥和梓哥互看了一眼。
(但是、正在交往對吧?因為昨天……)
昨天客廳裡展開的對話在我腦海中徘徊著。

梓:「為什麼這麼突然?」

梓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。

「那、那個!昨天晚上,椿哥和梓哥在客廳裡……那個……嗯……我不小心聽到了。」

對不起!
椿哥、梓哥!
我不顧一切地這麼說道後,兩人似乎就想到了什麼。

椿:「就是這樣啊──!我們決定交往了!我已經喜歡他到不行,沒辦法停下,就在昨天晚上和梓告白了♪」
梓:「椿……!」
「咦咦!?」

我和侑介不禁同時叫出聲。
果、果然是這樣……

椿:「然後梓也和我有相同的心情,所以就可喜可賀地變成了戀人。昨天在那之後我們也做了很多事喔──!」
梓:「等……放開……!」
椿:「事到如今不用隱瞞了,梓♪」

椿哥抱著有所抵抗的梓哥,竟然還親了下他的臉頰!!

侑:「怎麼會……兄弟之間這樣很奇怪吧……!?」

侑介徹底慌亂了。

要:「我倒覺得男性之間的愛情也可行啊,在愛之前不論是性別、年齡、還是人種都沒有關係,就算是家人之間也行……對吧?妹妹♪」

坐在隔壁的要哥臉湊了過來,在我耳邊這麼低語著。

「咦!?什、什、什麼!?」
要:「不可以用『什麼』來裝傻喔──」

就算椿哥和梓哥在卿卿我我(?),也不要把牽涉到我啊──!

右:「好了好了,玩笑就到此為止,快點吃早餐了。」
「咦?」

右京哥一臉無奈地說道,我才回過神來。
玩、玩笑……?

椿:「啊哈哈哈!妳的反應真好!」
梓:「唉…椿,一大早的你也差不多一點。」
「這、這是怎麼回事……?」
梓:「昨天晚上,我們是在對練劇本。」
椿:「沒錯,是在工作上的練習──」
「工作上的…練習……?」
梓:「成為角色,實際地發出聲音並磨練演技。」
椿:「昨天晚上……我記得是兄妹戀愛物語的Drama CD吧。我接了哥哥角色的工作,就拜託梓代替妹妹角色來做練習了。」
「啊、咦……!!」

什、什麼啊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
真的是嚇死我了……
應該說,我太早下定論了……好丟臉……

***

椿:「這麼說起來,妳和侑介還是各自上學嗎?」
「咦?啊……對。」

我還紅著臉的時候,椿哥突然這麼問道,讓我回過神來。
雖然我和侑介就讀同一所學校又同一個班級,,但上下學都是各自分開去的。
侑介很抗拒被周遭的人發現我們是姊弟,所以我們特意把去學校的時間給錯開了。

椿:「也差不多該一起去了吧?」
侑:「囉、囉嗦!我很忙,不早點出門不行!」

侑介慌亂地回答駁回椿的話後,這次則像是連環攻擊似地換成要哥說道。

要:「說了這麼多,其實是和妹妹一起去學校覺得很害羞吧?」
侑:「不、不是!才不是那樣!!」

侑介更加地慌亂。

梓:「女孩子一個人搭乘早上擁擠的電車很辛苦吧?」

梓哥擔心似地朝我問道。

祈:「我雖然想陪妳一起去,但學校又不同,而且我本來就是騎單車上學的……」
彌:「大姐姐,沒問題嗎?」
琉:「侑介……坦率,很重要喔。」

祈織哥、彌、還有琉生哥也是,大家都很溫柔呢。

「沒問題!別看我這樣,我其實還滿強健的喔!」
椿:「不可以勉強啦,讓可愛的妹妹在擁擠的電車裡被人擠來擠去,真的是讓人不敢置信。這一點身為一個男人怎麼看呢,侑介?」
侑:「啊……嗚……」

被椿責備的侑介,看起來似乎很困擾。

「侑介,你不用勉強也可以喔,我完全沒問題的。」

雖然我這麼說,但所有兄弟的視線卻全都一起射向侑介……
大、大家,冷靜一點!
接著。

侑:「……只有今天!還有出了家門後,不准叫我『侑介』!!」

侑介這麼叫喊道。

***

到車站為止的路途中,我都走在始終沉默不語的侑介一步之後。
雖然總覺得很尷尬,但我們還是抵達了吉祥寺的車站。
(人好多啊……)
月台上擠滿了人。
我和侑介就讀的「陽出高中」位在飯田橋,搭電車要花30分鐘左右的時間。
搭乘中央線的快速電車後,在四谷轉搭每站靠停的電車,停靠兩站後就會到飯田橋了。
(光聖利亞是騎單車上學的,真好──)
一想到從這之後開始的苦行,就真的很羨慕騎單車上學。
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,快速電車也停靠在眼前了。
我和侑介像是一起被推進去地,搭上了電車。
(嗯……今天擁擠的狀況比平常更誇張……)
現在正是擁擠的尖峰時刻。
等到了新宿站後,乘客會一口氣減少,應該會變得比較輕鬆……

侑:「沒、沒事吧……」
「可能……有點……難過………呀!」

電車搖晃了一下。
不小心就要摔倒的時候,是身邊的侑介拉住了我。

「謝、謝謝你……侑介。」
侑:「……我說了不要叫我的名字!」

侑介讓我站在門前,在擁擠的人潮裡護住我。
(臉好紅……)
他似乎很拼命地護著我。
當我心想真令人感謝的同時,電車又搖晃了一下。
「呀!」
侑:「……沒事吧?」
身體不由自主地緊貼在一起。
畢竟是在擁擠的電車裡,所以也沒辦法……
我覺得很抱歉地抬頭,卻和侑介在極近的距離對上眼。
(好近……)

侑:「唔……」

侑介慌張地移開了視線。
電車轟隆作響的聲音聽在耳裡莫名大聲。
在家裡和在教室裡的時候我都沒有注意到過──
保護著我、可靠的雙手,以及結實的身體。
感覺到這些後,我才重新意識到……侑介果然是個男孩子。
(多虧如此,我真的很輕鬆喔,謝謝你。)
我在心裡再一次地,喃喃向拼命護著我的侑介表達感謝的心情。

***

「今天擁擠的情況比平常更加嚴重呢,真的謝謝你幫我!
侑:「我、我沒有要幫妳,只是剛好變成那種姿勢而已……」

聽見侑介隨口說出的冷淡話語,我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「但是多虧如此,我非常的輕鬆喔,真的謝謝你了,侑介。」
侑:「………!」

我這麼一說後,侑介的臉不知為何紅了起來。

侑:「我、我、我說過不要叫我的名字了吧!不、不管妳了,我先走了!」

侑介一說完便跑走,不知為何竟是猛衝離去。
他就這樣跑走了。
侑介的臉幾乎紅得和他的頭髮一樣顏色了……

「那麼,我也該走了,不然會遲到呢。」

平常總是擁擠得令人難過的電車,今天感覺上卻是一下子就到達了車站。

「如果還能再一起來就好了。」

我像是要追趕跑走的侑介似地,朝著校門的方向跑去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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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Brothers Conflict】#002-1 太不湊巧

來到「Sunrise residence」已經過了一個月。
最開始懷抱著「沒問題嗎?」的不安,但大家都對我很親切,我也逐漸習慣了這裡的生活。
在這段期間發生的太不湊巧的數件慘事──。
是太衰了嗎?
不對,這搞不好才是神明賜予我,能夠和兄弟感情變好的美好機會也說不定。

***

6月22日。
晚間9點──。

「傷腦筋哪……」
『怎麼了,小千?』
「嗯,就是浴室啊……」

我房間裡的浴室似乎是壞了。
對女孩子來說,不能夠洗澡是一等大事。

「沒辦法……」
我決定去5樓借用共用的浴室。
「咦,有誰在嗎?」
5樓房間的的門沒有鎖。
我稍微打開門,從縫隙偷看進去。
從客廳那裡傳來說話聲。
玄關擺有兩雙鞋子。
不過就算是我也還沒辦法光看鞋子就知道是誰……
(進去裡面也沒關係嗎?)
要是打擾到人就不好了,就悄悄地進去吧。
提醒朱利不要發出聲音的同時,我推開了通往客廳的門。
(啊,是椿哥和梓哥。)
待在裡面的是雙胞胎兄弟。
兩人的臉色不知為何都很沉重……
(搞不好他們正在講些嚴肅的事情。)
既然這樣,那我就先借用浴室了!
我當然不可能像這樣輕鬆的走進去。
怎麼辦?
正當我在傷腦筋的時候,兩人音量不大卻很清晰的說話聲竄入我的耳裡。

椿:「其實……我有事想要告訴你…」
梓:「………什麼事?」

椿哥露出我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,往坐在沙發上的梓哥身旁一坐後這麼說道。
(唔……果然難以打擾……)
這種氣氛之下,我還是直接折返回去後再來一趟比較好。

──當我這麼想的時候。

椿:「……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?」
梓:「是啊。」
椿:「但是最近只要和你在一起……總覺得……心臟就噗通跳個不停,沒辦法冷靜下來,而且……一看到你和其他人感情不錯,我就覺得煩悶……」
梓:「咦……」
椿:「……我喜歡你!」

(啥?喜歡……!?)

椿哥的話讓我和朱利同時倒吸口氣,互相對看了一眼。
但是、椿哥和梓哥是兄弟還同樣都是男的……

咦?咦咦──!?

我們還在強烈動搖的時候,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持續進行著。

梓:「……嗯,謝謝你,但是不行啊。因為兄弟姊妹是不能夠在一起的關係啊!?」
椿:「誰管那種事!我愛你!!所以……成為我的人吧。」

成、成為我的人!!
咦咦咦咦咦!?怎麼會……
我還不是很了解這兩個人,但是沒想到……他們竟然是這種關係──!?
(怎、怎麼辦……我聽到不得了的事情了……)
首先就先回自己的房間吧。
就這麼做吧。
這搞不好是有什麼特殊的內情,先冷靜下來再說吧。
我小心地不發出腳步聲,悄悄地離開了客廳。

***

在那之後過了3小時──。
凌晨12點。

(已經沒問題了吧……)
我當然還是為了洗澡,又再一次踏上五樓。
(心臟還在跳個不停。)
剛才的事情有點太過刺激了……
我明天搞不好沒辦法正眼看那兩個人。
禁斷什麼的原來真的存在啊……
(唔……又是開著的……)
房間的門沒鎖,也就是說裡面有誰在。
該不會那兩個人還在?
但是玄關的鞋子和剛才不一樣,只有一雙。
我再一次悄聲走路,輕輕地打開通往客廳的門。
(好暗……)
客廳的燈沒有打開。
(該不會是遭小偷……不可能吧……不過,為了以防萬一,是不是叫誰來會比較好呢。)
也有可能只是單純忘了鎖門,我還是先確認一下裡面好了。
(……咦!?誰……在這裡睡覺?)
我聽見規律的鼾聲。
沙發上看起來有個人影。
(嗯─…這是誰?嗯……)
因為昏暗而沒有看得很清楚,但眼睛習慣後就對方的長相就逐漸看得清楚。
(睫毛好長……頭髮因為在睡覺所以有點亂……但感覺有做造型……啊!這個人!!)
啊!!偶像朝倉風斗……!?

就在這時,他的眼睛突然睜開。

風:「趁人睡覺時偷襲,也太大膽了吧?」
「哇!對、對不起!!」
風斗撐起身體,用著審視可疑人士的目光看著我。
風:「……妳是誰?是誰的女人嗎?」
「!?」

他好像誤以為我是誰的女朋友!
呃,總之得先說明才行!
雖然我這麼想著,但風斗的臉迅速地靠過來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
風:「我不知道一般民眾是怎麼侵入這的,但做這種事妳以為可以平安無事嗎?」
「不、不是的!!我、我是上個月才搬到這裡的……」

我拼命地說明後,風斗的嘴角便微微上揚。

風:「啊啊─妳就是之前京哥說的,美和再婚對象的女兒嗎。」
「對、對!請多多指教……!」
風:「嗯─哼,就是妳啊……」

風斗盯著我看,感覺笑得有些賊。
總覺得印象和電視上看到的朝倉風斗,有些不同……

風:「雖然也算是可愛,但腦子看起來有點差呢。」
「咦!?」
風:「說白點,妳是笨蛋吧。」

在那一瞬間我還不明白他說了什麼,但再聽他說了一次後才理解他的意思。

「竟、竟然對初次見面的人說『腦子差』……!」

這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!?
和那個總是笑得像是天使一樣的偶像朝倉風斗簡直就是不同人啊!?

風:「啊咧?妳不否定啊。」
「………!!」
風:「果然真的是笨蛋呢。啊─還有啊,雖然說是在家裡,但粗心地接近正在睡覺的男人未免太不小心了吧?」

嗚……
的、的確是這樣沒錯,但我們是兄弟姊妹,所以又沒關係……!

風:「不過如果是我,像妳這樣腦子好像很差的人就算拜託我,我也不要呢。」

又、又說我『腦子很差』──!
真讓人火大──!

「那麼,從今天起請你多多指教!!」
風:「好好好,笨蛋姊姊♪」

真是夠了!
朝倉風斗的形象崩壞了啊!
啊啊,要是我沒有接近他就好了!!
我讓怒氣驅使著,飛奔著離開了客廳。

***

在那之後,五個小時過去──。
早上五點。

(我到底在做什麼啊。)
明明只是要去洗澡,卻好像被各種障礙給阻擾。
都已經到清晨了,應該不會有人在了吧……

所謂事不過三!

我一邊緊張,一邊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內。
有開鎖的手感!
也就是說,沒有人在裡面。
我終於可以洗澡了!

***

「啊~……還是大的浴室好啊─」

一邊在浴桶內伸展手腳,我一邊大口地深呼吸。
平常我都是用房間裡的整體衛浴,其他兄弟在的時候很難來使用五樓這間大浴室。
下次再來用吧。
……當然,是在沒有人在的時候來。
(話說回來,昨天發現了椿哥和梓哥意外的關係,又發現風斗的本性……)
真是很不湊巧的一個晚上呢。

***

「呼……泡澡得真舒服~!」

我從浴缸起身。
身上包了一條浴巾後,我便走出沒有人的客廳。
雖然發生了很多事,但我現在心情爽快!!

『喂、小千,很沒教養啊,要是有人來了怎麼辦?』
「放心放心!啊、對了!」

沒有聽進朱利的忠告,我打開廚房的冰箱。
機會難得,就來喝一杯牛奶吧!!

「有了有了……♪洗完澡後果然就是要喝這個啊──」

當然這要手插腰上,像個男人一樣(?)地喝下去!

「嗯~~~~好好喝─!」
『出嫁前的女孩居然做這種事……』
「朱利,你有說什麼嗎……」

話才說到一半,我便聽見喀啦的聲響。

「……!?」

客廳的門被打開了。
站在那裡的人是昂哥。

昂:「……妳、妳……為什麼……穿那個樣子……到處亂晃……」

像是從牙縫硬擠出聲音似地,昂哥開口問道。
而他不知為何,也只穿著內褲……

「我、我剛洗完澡打算喝杯牛奶……昂、昂哥你才是為什麼在這!?」
昂:「我、我是……早上跑完步……流汗後……想要洗個澡……而、而且,這裡的浴室比房間裡的還大……」
「對、對啊……」

怎、怎麼辦?
好尷尬。
但是,也不可能兩個人一直僵直在這……
不過,昂哥……
(整個人變得超紅……)
就好像是被燙過的章魚一樣。
而且還汗如雨下……
就算是運動回來,也流太多汗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。
我身邊的朱利動了起來。

「啊!朱利……!?」
『你打算看小千的裸體看到什麼時候啊!』

牠四腳著地,全身的毛豎起來地怒吼著。
朱利的話在我以外的人聽起來,似乎都只像是在吱吱叫。
但是……

昂:「……!」

朱利劍拔弩張的模樣似乎讓昂哥一瞬間縮瑟了一下。

「……我、我去換衣服了!!」

我這才回過神來,慌忙地逃進更衣處。
一大清早的就嚇了一大跳,也害人嚇了一大跳。
昂哥沒事吧?
換好衣服回到客廳時,已經不見昂哥的身影。
可能是回去房間了吧。
(不能穿著一件浴巾亂晃啊……)
我應該乖乖地聽進朱利的話的。
(反省反省……啊!?哇,已經六點了!)
快來不及準備早餐了!
我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。

拍手

【短文】小丑──千年的承諾

前言:
這篇說長不長,說短其實也還好的文章是我很久以前寫的文章......我想至少也有六年以上了吧?
本來預定是長篇小說,不過後來還是斷頭了,因為我想寫的東西在第一章,也就是這一篇文章裡面就寫完了,所以後續我又寫了一章後就想不到寫什麼。
嘛,當初寫文章我連分鏡、大綱這些都沒設定過,只是把想寫的東西一股腦的寫下來,所以電腦裡存著的斷頭小說超多的XDDD
不過為什麼會突然想把這篇文章貼出來?其實...我只是覺得最近感想文真的生太慢,所以想發個文貼多一點字ww
但真要說起來,還有個原因就是因為我習慣隔一陣子就去翻電腦裡的舊文來看,這次看到這篇後發現我自己其實滿喜歡這篇的,雖然每看一次就覺得設定好像很有問題,不過都斷頭了好像也不用再去完善設定了

總之就是這樣了,下面貼正文,各位看官小心點,別傷著眼了



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個神創造了一個人偶;人偶會說話、會跳舞,卻只有一個表情,就是笑容。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,神死去了,人偶也不見蹤跡。
人偶不知為何落入凡間,它仍舊笑著,仍舊跳著舞;它被人類發現,人類譏笑它看起來愚蠢的笑容,和它千篇一律的舞蹈;但不論人們怎麼笑它,它都沒有說話。
沒多久,人類把它撿回去,讓它成為鬧劇的表演者,並以此為賣點來賺錢。
人類也為它取了個名字──小丑。
這就是小丑的故事。
***
這是一個骯髒又破爛的小屋,老人躺在硬如堅石的床上,不斷地咳嗽;他的面容疲倦又蒼白,眼神不論他怎麼想集中都依然渙散。
在老人的身邊,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;她的面容雖不蒼白,卻同樣帶著疲倦。這也難怪,小女孩不僅要四處打工,還得照顧老人,想不疲累也很難。
其實小女孩的辛苦很容易解決,只要讓我出去表演就可以了。我是一個名為小丑的人偶,沒有人知道我為什麼能動,更不明白我臉上為何永遠只掛著愚蠢的笑容。
這些年──或許十年,或許百年,我不太記得──我都替曾經買下我的人表演,好讓他們赚錢。為什麼說是曾經?因為他們都不在了,有的死了,有的賺了大錢去做別的生意,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。
老人在兩年前買下我,那時他是個健康的有錢人;半年後,他被人陷害,所有財富在一夕之間都沒了,生活頓時陷入困境。即使如此,老人仍不願讓我成為賺錢的工具;只是最近老人知道自己再病下去就活不久了,而且小女孩一人又要四處打工,又要照顧老人,實在太辛苦,不得已才決定將我賣給別人。
這時,一個男人走了進來;他神采奕奕,面容飽滿又有光澤。他揮手拍掉頭上的蜘蛛網,低聲咒罵了幾句,卻不難聽出他相當厭惡走進這間髒亂的小屋。
老人在小女孩的扶持下坐起身,他看著我,眼裡盡是抱歉。男人和老人交談了幾句話,然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給小女孩。
男人大步地朝我走來,上下打量我後,嘴裡發出不以為然的嘖嘖聲,似乎對滿身灰塵及蜘蛛網的我──因為老人生病要安靜休養,小女孩則因為打工和照顧老人而累得只想休息,所以我都坐著沒有動──不大滿意;他示意我跟他走,我也照做。許久沒動的手腳,感覺很不聽使喚;離開屋子前,老人喃喃向我說了句對不起,但我不明白。
***
「從今天開始,你就在這裡表演,像你過去一樣。」男人這樣對我說,我點頭表示知道;男人旋即轉身和別人說話,內容似乎是對於,老人放著我這賺錢的工具不用一事有所不滿。
原因我不曉得,我只知道我不想繼續聽他說下去,於是我悄悄地往旁邊移動。仔細看看那個舞台,它比我之前見過的都還要大;舞台上的照明也相當刺眼,和之前的舞台比起來,實在好太多。而這個巨大的華麗舞台,將是我的表演場所;我將在這跳舞,被絆倒,被譏笑,然後自己爬起來,最後還要向觀眾鞠躬道謝…
「小丑,過來,帶你去房間。」男人終於和別人抱怨完,轉而繼續完成他的任務。
不到一會,我們已在一間房的門前,男人說這是給我擦身體或換衣服用的,他們劇團沒有多餘的人手來幫助我這個人偶;說完,男人打開房門要我自己進去,接著便轉身離去。
這間給我的房間相當地簡單,裡面只有一張木床、一副木頭桌椅和一面大鏡子。我走進去,靠著牆坐在木床上,忽然想起老人和小女孩的模樣,心裡有一種想回去的感覺……為什麼?真是令我想不透。
幾分鐘後,男人推開房門,丟給我一件外型愚蠢的新衣,簡短說了句要表演;我點頭表示知道,迅速換上新衣,便跟在男人身後出去。
「過去吧。」走到後台時,男人從後面推了我一把,我就這麼跌上舞台,全場觀眾哄堂大笑。我呆呆地起身,臉上的笑容仍舊掛著;我邊以幽幽的體態起舞,邊經過同台的人,往舞台中央去。
砰然一聲,我剛站穩的木板塌下去了,我掉進一大盆微濃稠的乳白色液體中,全場又是一陣爆笑;與我同台的人同樣在笑,而且沒有絲毫伸出援手的意思。我明白他們的意思,自動從液體中爬出來,才剛站定,一盤奶油派又自頭頂上砸下來,歡愉的笑聲又傳進我耳裡。這時,我往旁邊一瞥,發現男人正看著我,一手指著我,又指向我方才掉進去的乳白色液體中,我明白的點點頭。
我甩甩頭,將頭上的紙盤及臉上黏不牢的奶油甩開,接著又翩翩起舞。
『噗通』一聲,我又掉進那乳白色液體中。為什麼?因為我刻意朝液體的方向往上一躍,然後我就掉進去了。這就是男人要我做的事:自己跳進液體中,換取觀眾的笑聲;而觀眾總是不吝嗇的回應我們許多笑聲。
這場刻意安排的鬧劇表演,在三十分鐘後結束,我帶著沾滿紅白色液體、麵粉、奶油、蕃茄醬和各類果醬的身體,以及男人給我的新衣和毛巾回到房間內。
我看著大鏡子中的自己,雖然五彩繽紛,卻相當的難看。這就是我將來會一直重覆的生活,也是我在被老人買下來前所過的生活。
老人曾告訴我,他不忍心看到我過這種生活,所以才買下我;對於他說的這番話,我沒有什麼感覺,也不知道該有什麼感覺。
因為我只是人偶。
***
每天表演三十分鐘的鬧劇表演,我的日子一直在重覆,我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感覺不到。
有一天,在非表演時間,男人打開房門,要我立刻和他到後台去準備表演。這段到後台的路程中,我得知臨時要我表演的原因:有個有錢有勢的夫人帶著她的孩子來這,除了夫人說要找我表演外,其他詳情就一概不知了。
到了後台,一個中年女人──也就是夫人──和一個女孩坐在原本沒有椅子的後台等著我們。夫人穿著一套高貴美麗的天藍色套裝,在微冷的天氣裡,也不忘多加一件輕薄的絲織外套;然而,她的表情卻與服裝不合──帶著些許的哀愁,就像我平日見到的人們一樣的表情。
「我的孩子,葳蜜。」夫人指著坐在身旁的女孩,淡淡地告訴我們。
我仔細地看著葳蜜,發現她和老人身邊的小女孩相差甚遠。葳蜜的臉上沒有經年累月的疲累,更沒有因為疲憊及營養不良而削瘦;老人身邊的小女孩手腳皆因為工作而骯髒不堪,手掌也長繭或破皮;然而,葳蜜的手腳乾淨而白皙,根本能以細皮嫩肉或彈指可破來形容了。服裝方面就更不用說了,和葳蜜的白色絲質洋裝相比,小女孩的衣服甚至會被認為是塊擦了千年灰塵還不換的破抹布。
即使她們有這麼多相異處,我還是能發現兩人的一個共同點:沒有笑容。沒錯,老人身邊的小女孩因為疲累的生活而失去了笑容;生活看來富裕的葳蜜,臉上卻也沒有任何笑意。
經過夫人的解釋,我才知道原來葳蜜打從出生起就不曾笑過。夫人他們找了許多人,試過任何辦法,葳蜜就是不笑。最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,才找上沉寂兩年的小丑表演,希望能因此讓葳蜜發笑;不僅是讓自己看了安慰,也是為了她好。
聽過這番解釋後,男人立刻拍胸脯保證,小丑表演一定會讓葳蜜發笑。
五分鐘後,夫人和葳蜜都坐定觀眾席,而我也開始進行刻意安排的笑話表演。當然,臉上仍舊是掛著那愚蠢的笑容。同時,我也在舞臺上觀察著那僅有的兩名觀眾。
隨著表演的進行,夫人因為四周沒有其他人的笑聲作掩飾,只好拼命地壓抑自己的笑聲,好保住貴婦的形象。相反地,葳蜜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出現笑意的跡象,或者應該說,她的表情看來似乎比表演前更加凝重。
三十分鐘後,表演結束了;夫人對葳蜜的反應大失所望,男人也只好頻頻道歉。但在兩人臨走前,葳蜜竟拉住夫人,表示要留下來與我同住一日。對於她的這項要求,夫人即刻表示不贊同;經過一陣僵持後,夫人終究敗給了葳蜜的堅持。
在答應葳蜜的要求後,夫人也立刻要求男人,將我的房間重新佈置成適合葳蜜居住的房間;男人二話不說的答應,因為夫人同時答應一切費用由她負擔。
約莫過了三十分鐘,我的房間總算重新佈置完畢。我朝葳蜜伸出沒有溫度的手,她看了我一眼,很快地也伸出手來握住;在我們離開時,我似乎瞥見夫人驚訝的臉龐。
***
打開房門,我甚至以為我走錯房間了。
原本簡單的房間,現在是一點也不簡單。一張鋪著柔軟蕾絲布的茶几,以及兩張柔軟的沙發取代了原本簡單的桌椅;原本我堅硬的木床也不見了,反倒是兩張看上去就很舒適的床擺在那;其它像衣櫥、櫃子、杯子…這些本來不存在於我房間的東西,也都一一的出現在這。
「看你杵在門口這麼久,這間房和它原本的模樣肯定差很多。」葳蜜放開我的手,逕自的走進房,「這些東西其實根本不必要。」
不必要?為什麼?我不解地看著她。
「如果把這些賣掉,肯定能拿到很多錢。」像是知道我的疑惑般,她開始解釋,「而那些錢,如果拿去救濟窮人,或許能稍微減輕一些人的痛苦。」
我張著大眼看著她。她想要救濟窮人?我從來沒有聽到那些要我表演的人這麼說過,更沒有想過,一個十歲的女孩會說出這種話。
「很驚訝吧?」葳蜜說,「我從以前就這麼想了;雖然我們過著富裕而奢華的生活,外頭的窮人卻過著連看病吃藥都辦不到的生活;如果把那些不必要的奢侈品賣掉,救濟窮人,至少能造福他們。」
我輕輕點頭,但腦中不是閃過葳蜜『救濟窮人』的想法,而是葳蜜究竟為什麼不笑的原因。聽她的說詞,就知道葳蜜過著相當富裕的日子,不愁吃喝與娛樂,那還有什麼原因能使她不笑呢?
「葳蜜,妳究竟為什麼不笑呢?」我打破自己上百或上千年的沉默,忍不住出聲問道;由於太久沒說話,我差點連自己的聲音也認不出來了。
「原來…你會說話啊?」葳蜜瞪大著眼看我,顯然她之前和其他人相同,都認為我不會說話。她沉默了一會後,才慢慢說出原因。
葳蜜打從出生起,就擁有一項特殊的能力:可以看透人的心。並不是說她能知道人在心裡說什麼話,只是知道人心裡的感情而已。多虧了這項能力,她從小就不斷感受到人心中的富人的貪婪、欲望和嫉妒,窮人的痛苦、悲哀和怨恨;面對這些情感,她怎麼可能笑得出來呢?
「但是,妳的母親應該是真心希望妳笑吧?」
「那樣的心只占了一點點。」葳蜜斷然告訴我,「她希望我笑,最大的因素是為了家族名聲;如果家裡出了一個不會笑的孩子,誰知道會被外面的人說得多難聽。」
我默然以對。葳蜜,一個才十歲的孩子,只因為擁有一個看透人心的能力,便失去了笑容,抑或是她用沒有笑容的臉、麻木的表情,來訴說對人心的絕望嗎?
「可是,你不一樣。」她告訴我,表情比剛才甚為沉重,「你有笑容,你的心也比世人都純潔,甚至絲毫沒有欲望,但卻有著這世上所有窮人都比不上的悲哀和痛苦。」
我先是愣了愣,接著搖頭反駁她的話,「我只是個人偶,雖然會動會說,我還是只是個人偶。人偶是不會有心的。」然而,在我說完自己一直以來認定的理論後,我發現葳蜜也對我搖頭,並拿了只杯子放在我的面前。
「我只知道我眼前所看到的,其餘的我都不知道。」她的眼睛定定地注視那杯子,然後才抬頭看我,「你知道我看見什麼嗎?」我搖頭。「在這杯子裡頭,我什麼也沒看見。可是,我在你身上看見了心,我沒辦法形容那是什麼感覺,但我知道,那是人的心。我想,凡是有靈魂的,一概都會有心。」
我呆呆地看著那杯子,反覆玩味著葳蜜說的幾句話。如果我有心,那我是不是就能夠理解老人當初說的『對不起』的涵義?我是否能夠理解當初想回去老人家的心情?還有,我是否能夠理解,葳蜜所謂的我心中的悲哀和沉痛?
我將我的疑惑告訴葳蜜。前兩個問題她還能替我解惑,但最後一個問題,似乎就超乎她所能理解的範圍了。
她告訴我,老人的『對不起』是在向我表示,讓我再次回到這個表演場所的歉意;想回去老人家,就表示比起這裡的生活,我相當喜歡在老人家的生活。
至於我心中的悲痛,她認為一半是因為小丑表演的關係;另一半的悲痛,可能是一件被我遺忘,而且是讓我極度悲傷或痛苦的事情。
「我唯一能非常確定的是,比起那些貪婪強慾的心,我喜歡藏在你心中的純潔。」
我心中的純潔…
不可思議地,我漸漸接受葳蜜的話,漸漸認同我也有心的想法。就在我認同自己的心後,過去壓抑著的感情似乎在一瞬間衝出來。我感謝老人,也喜歡老人;表演雖然痛苦,我卻仍舊能從人們因我而笑的笑容得到一點安慰;對於前來開導我的這個孩子,我真誠地感謝她,也希望能為她帶來笑容。
我發自內心的向她道謝,也意外地在她臉上找到笑容。
「我對自己說過,如果你心中的痛能消去一半,那我一定也能為你而笑。」葳蜜臉上的笑容很溫柔,令我希望它能永遠不要消失,「你的心,比之前更清澈、更美麗…我第一次看見這麼美的心。」
我搖頭,她則疑惑地看著我,我輕聲告訴她:「妳的心,一定更美麗。」
她的笑容多了點紅暈。
就在這天夜裡,我們成為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;我們為了彼此而笑;我們傾聽彼此的心聲。這個夜晚,將是我最難以忘懷的時光。
***
隔天,我離開了我的工作──夫人買下我,因為她發現葳蜜除了面對我之外,仍然不會出現笑容,只好買下我以保有葳蜜的笑容。
從那天起,我就一直跟在葳蜜身邊,只為了守護她的笑容。我們總是互相傾訴不能告訴別人的話;我們是最接近彼此的人──雖然我還稱不上是個人。
葳蜜的年歲逐漸增長,她仍舊只對我笑;同時,她開始實踐當初告訴我的「救濟貧人」。她不顧夫人的反對,將自己一些值錢的飾品拿去變賣,利用換來的錢蓋免費醫院,以及捐給急迫需要錢用的貧人,這一系列的舉動為她搏得美譽,夫人也就漸漸不再反對。
平日閒暇時,葳蜜和我會到醫院去幫忙照顧病患,雖然很辛苦,我卻覺得很高興。有時候,我會看到新生命的誕生;相反地,我也會見到生命的逝去。以前的我看見這兩幕,絲毫沒有任何的想法,現在則是感觸良多。
一個新生命誕生固然令人高興,但想想那孩子貧困的將來,以及養育他的家庭將來會遭受的經濟困難,這些都令人擔心;而一個生命的逝去,親人總是止不住地哀傷哭泣,我曾有次想上前去安慰那些人,卻被葳蜜阻止了。
「在這最後的時刻,讓他們一家團聚,好好的痛哭一場吧。」葳蜜哀傷的說,「過了今天,他們就必須停止哭泣,好好努力活著了。」
我不懂。面對親人的死亡,為什麼只能在今天哭泣?我不懂,也沒有再問她。
次日,那些家屬的臉上雖然寫滿哀戚,卻沒有再流一滴淚;他們說要好好努力工作了,因為埋葬親人以及往後的日子都需要錢。葳蜜拿出一些錢捐贈給他們後,和我一起目送他們離去。
「人類都這麼堅強嗎?」我還以為面對親人的死亡,他們需要難過很久,結果看來不然。面對這個問題,我本以為葳蜜會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,卻意外發現她搖頭。「為什麼?他們看來很堅強啊。」
「因為他們還活著,他們必須堅強的如往常般工作,否則沒辦法過活。」葳蜜輕握住我的手,「如果他們不必活著,他們就會選擇懦弱…而我總有一天會死去,你也必須在堅強與懦弱間選擇…」
我頓時無言以對。我不希望葳蜜死去,但我也很清楚葳蜜是人類,有限的生命必有結束的一天;開口告訴她我不要她死,不過是毫無意義的舉動。到了葳蜜死去的時候,我該選擇堅強,還是懦弱?
我停止繼續思考這件事,因為這件事還要很久才會發生,現在不論我怎麼思考都不會有結果的。
葳蜜現在才十六歲,她的人生還很長,她還會活很久很久…
***
過了半年後,我發現自己的想法真是相當愚蠢。
在這個世界上,死有很多種類型,並不是只有安穩的老死一途。這世上,有許多的意外,能夠讓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死去,例如:病魔。
在這半年內,許多孩子得了怪病而被送到醫院來,葳蜜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們,替孩子們祈禱,因為目前的醫療技術沒辦法治癒那種怪病。雖然因發生奇蹟而存活的孩子是幾乎沒有,葳蜜仍不停地為他們祈禱。
大約十天前,葳蜜說她很累,於是早早就去休息。夜裡,葳蜜開始大聲哭喊,她說她全身像針刺般的痛,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。
沒錯,葳蜜病了,她得了和孩子們相同的怪病。
隔一天,葳蜜的手腳起疹子,眼睛已經看不見,體溫高升不降。然而,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,她的神智異常清楚,可以清楚說出自己想要什麼;這也表示,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上的痛楚,以及步步逼近的死亡。
「請你留在我身邊…不要離開我…」在葳蜜生病的第七天,她用顫抖的手握住我的手,並低聲請求我。
「沒問題、當然沒問題…」我用另一隻手覆蓋住她緊握著我的手。前四天的部分時間,因為葳蜜的請求,我仍舊到醫院去服務;現在,她要求我待在她身邊,是否意味著死亡的接近?
接下來的兩天,我都待在葳蜜身邊,不僅僅是為了她的要求,也是為了我自己。我害怕,害怕在我離開的那一秒,葳蜜就離我而去。她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我,沒有一刻放開過;我告訴她所有我遇見她之前發生過的事,好讓她能一直聽見我的聲音,而不覺得孤單。
「老人向我說對不起…」葳蜜的手慢慢鬆開了…「妳的到來…」我沒有放開手,仍舊緊握著她的手…「解放了我…謝謝妳…謝謝…」葳蜜的表情看起來好安詳、好安詳…
隔天,葳蜜下葬了。她的墓就在一座森林中,一座她生前最愛的森林中。葬禮結束後,人們三三兩兩離去,只剩下我和夫人及夫人的僕從。
「要回去了嗎?」夫人用微微發抖的聲音問我,我搖頭。
「謝謝您這些年的照顧…」我輕聲告訴夫人,眼神卻離不開白色而莊嚴的墓碑。夫人點頭,拭去再度奪眶而出的淚水,在僕從的攙扶下,她默默地離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我站在原地不動,目光仍定定地放在墓碑上。我感覺到,有些東西正悄悄地在我腦中浮現。
***
我是一個人偶,我是由一位思念弟弟的女神所創造。
或許女神的本意是希望藉由我來減輕思念,然而,每當見到我,她的思念就更深,她的面容就愈悲傷。我從未見過她的笑容,也為她的悲傷而悲傷,不知何時,我漸漸萌生出想見到祂笑容的念頭。
一日,我遇見了女神的朋友,祂告訴我女神的弟弟是染上急病而死,那病發之快速,使在外面的女神來不及回來見祂弟弟最後一面,而祂的弟弟也來不及向祂說最後一句話。女神的朋友甚至教我如何讓女神露出笑容,我雖半信半疑,還是決定試試看。
隔天早上,我們帶著女神到美麗的花園,由女神的朋友伴樂,我跳起了女神的朋友教我的舞──據說是女神的弟弟所編的。然而,女神的面容看起來比平常加倍悲傷…
舞曲終了,我用臉上唯一的表情──也就是女神的弟弟的招牌笑容──輕聲對女神說:「姊姊,我活得很開心。我死後只有一個願望,就是希望祢能快樂的活下去,連我的份一起…」
在我說完的同時,女神竟掩面哭泣,我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女神的朋友,祂只是微笑。我驚慌了幾秒後,女神拉住了我的手,破涕為笑地向我們道謝。那時在我腦中盤旋的,只有一個感想:女神的笑容真的很美、很美…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這美麗的笑容。
接下來一段很長的日子,我們三個過得很開心、很幸福,甚至讓我以為這將是永恆的幸福。有一天,很突然地,女神的朋友面色匆匆的跑來,並要我們趕緊逃到人間去,因為天神發現了我的存在。
原來我不僅僅是長相和女神的弟弟雷同,我的靈魂其實就是女神的弟弟的靈魂,女神私自將祂弟弟的靈魂安置於人偶中,因此我才會說會動;更因為如此,女神不僅違背天理,更是觸犯了神律。現在既然已經被天神發現,如果再不逃,恐怕只有一死。於是我們拼命逃往人間的入口,卻在入口處被天神及其衛兵捉住。
女神和祂的朋友當場被就地正法。就在我的面前,兩支長矛分別刺入祂們的左胸口,下一秒即化成兩縷輕煙,然後消失。祂們的死亡是如此的輕、如此的快速,甚至讓我感覺不到。
我呆坐在地,剛才發生的事彷彿流水般,從我的腦中流過,絲毫不停留,甚至帶走了我如永恆幸福般生活的記憶…
我的眼前一片黑。
天神用手遮住我的眼,在我的耳邊說:「我們不強奪你的生命,改將你驅逐至人間;但不論過了幾百年,甚至幾千年,若你想結束活人偶的旅程,就向我請求吧。」說完,祂將我往後一推,我落入人間,記憶卻沒有跟著我。
那之後的一個月,人間的小丑誕世了。
***
下雨了。
雨滴一點一點落在葳蜜的墓上,也打在我的笑容上,好像在代替我這無法哭泣的人偶流淚。
我凝視著白色的墓碑,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的畫面,全是我和葳蜜共同度過的日子。我又想起半年前我向葳蜜提出的問題──人類為了活下去,即使面對親人的死亡也要堅強。
那我呢?我需要堅強嗎?我還要活下去嗎?
活下去,為了什麼?我知道自己害怕未來沒有葳蜜的日子。我很清楚夫人的為人,她不會將我賣掉,但夫人去世後呢?做愚蠢表演者的日子又要再跟著我嗎?我還要再等個幾百年或幾千年才能再遇到另一個葳蜜呢?又或者,我往後再也遇不到?
活下去,往後再也沒有人看得見我的內心,知道我的痛苦;我最重要的人死去了,我這人偶的身體連滴淚也不可能擠出來;我的內心多痛苦,我的表情卻還是笑著。
我只是個沒有血沒有肉,更沒有淚水的人偶啊。
人類的堅強是在痛哭後得來;人類的美好未來是建立在堅強上。我連為葳蜜的死流淚都辦不到,怎麼堅強?我的未來註定在愚蠢的表演中度過,根本不需要堅強。
我想,答案已經很清楚地出現了──我活得夠久了,我已經苦盡甘來過了。
「天神!如果祢聽見我的聲音,就請見見我,我想要向祢請求。」我向那仍舊飄著雨的灰色天空喊道,天神也不出所料的回應我的話。
「你已經決定了?」天神從後方緩緩走來,眼神中藏著若有似無的哀傷。
我點頭,又想起過去曾聽人提起的轉世,便向祂問:「是不是凡有靈魂者,一千年後都會再轉生?」
「…沒錯,也包括這小女孩和你。」天神顯然已經知道我的想法。
「是嗎…」
「…三千年前,」天神忽然說著,「我將你的罪刑由死亡降至驅逐,令你痛苦三千年,我不知道該不該後悔,因為這也是女神死亡前對我最後的請求…」
「雖然我痛苦了三千年,我仍感謝女神,感謝祢…因為有這三千年,我才能遇見葳蜜,這樣就足夠了。」我看見天神的眼裡透露出失望,或許祂本來希望我能因為女神最後的請求而改變決定吧,「如今,我已經活了太久…」
「…說出你的請求吧。」
「我請求祢,讓我的靈魂於千年後和葳蜜一同轉世…」
「…我准許。」
***
天空萬里無雲,柔和的陽光穿透過樹林撒在草地上;一具人偶靜靜地靠著一墓碑坐著,四周充滿了鳥聲、飛舞的蝴蝶和不時來這休息的小動物,一切看起來都相當和諧美麗。
白色的墓碑上,除了主人的名字外,下面又被人多刻了幾行字:
『給最重要的妳,千年後我必來此為妳哭泣。
      給最重要的妳,千年後我必再為妳帶來笑容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只有笑容的小丑  給葳蜜‧布萊特』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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